第2章 仓库撕杀

纪燃的指尖刚触到最后一盒未拆封的青霉素,左侧保镖的阴影就已经压了下来。那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黑色西装撑得肩膀鼓鼓囊囊,手臂上的青龙纹身从袖口探出来,狰狞的龙头正对着纪燃的方向。他的手掌大得能覆盖纪燃半个后背,指节上还沾着搬运木箱时蹭的深褐色木屑,带着一股蛮力直抓她的肩膀——看那架势,是想直接把她按在金属货架上,让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纪燃的反应比肌肉记忆更快。上一世在末世第三年,她曾在废弃的体育馆里,单靠一把生锈的匕首躲过三只变异丧尸的围攻,那时练出的“预判”本能此刻全醒了。她脚尖在水泥地上狠狠一蹬,军靴跟擦出一道浅痕,身体像被风扯动的纸片,贴着货架滑出半米远。背上的军用背包棱角撞在货架立柱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里面的压缩饼干相互碰撞,窸窣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肩带勒得肩膀生疼,可她顾不上揉——右侧的保镖已经绕到了身后,温热的呼吸就贴在耳后,带着劣质烟草和汗水的味道,他的手掌呈爪状,直奔纪燃的腰腹,显然是想从后方锁死她的四肢,让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抓稳了!”右侧保镖的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木头。纪燃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自己的衣角,那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狠劲。她猛地弯腰,同时右手攥紧消防斧的斧柄,斧刃朝下,顺着转身的惯性往后一甩——斧背没有丝毫偏差,正好砸在保镖的膝盖外侧。“咚”的闷响里,能清晰感觉到斧柄撞上骨头的硬实触感,那保镖闷哼一声,膝盖瞬间一软,重心失衡的身体朝着纪燃压过来,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纪燃早有准备,她顺势往左侧翻滚,动作利落得像只猫,从保镖腋下钻过的瞬间,左手飞快抓住货架最下层的金属挂钩——那是用来固定木箱的粗铁丝钩,锈迹斑斑却异常结实。她用力一扯,挂钩带着几根铁丝“哗啦”落下,像张不规则的网,正好缠在左侧保镖的脚踝上。那保镖本就因为扑空而重心不稳,脚踝被铁丝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脸直接磕在木箱角,“咚”的一声后,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西装领口。

“废物!两个大男人抓不住一个女的?”林浩的怒骂声从仓库中央传来。他站在离货架三米远的地方,定制西装的袖口挽到肘部,露出手腕上那块限量款的百达翡丽手表,表盘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嫌恶——在他眼里,纪燃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对付她,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事,现在却闹得这么狼狈,简直丢尽了林家的脸。

纪燃没有回头去看林浩,她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在倒计时。她趁着左侧保镖还在地上挣扎解铁丝,膝盖在地上一撑,身体瞬间弹起,朝着右侧那个捂膝盖的保镖扑过去。那保镖倒是比同伴反应快些,见纪燃冲过来,立刻忍着疼直起身,抬起手臂想挡——他的小臂比纪燃的手腕还粗,显然是想靠蛮力硬接。纪燃眼神一冷,左手突然变向,佯攻他的胸口,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衬衫纽扣。那保镖下意识抬手去挡胸口,右侧的空当瞬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纪燃的右手握着消防斧,斧刃贴着自己的小臂,借着前冲的力道,突然往下一沉——斧刃没有砍向保镖的身体,而是擦着他的裤腿,狠狠砍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当”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半尺高,水泥地上被砍出一道浅痕。那保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狠劲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正好踩在刚才掉落的铁丝上。他的脚腕一滑,身体再次失去平衡,纪燃抓住这个间隙,膝盖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那是人体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部位,哪怕是练过抗击打的保镖,也扛不住这一下。他瞬间蜷缩成一团,像只被踩扁的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音断断续续:“你……你敢打林家的人……”

纪燃没理会他的威胁,她直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刚才的动作虽然快,但也耗了不少力气,她能感觉到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贴在衣服上,有些凉。她转头看向林浩,阳光从仓库顶部的天窗漏下来,正好落在她的身上,把她额前沾了灰尘的碎发染成了浅金色。她的脸本就精致得扎眼——眉骨干净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在灯光下像盛着寒潭;鼻梁高挺,鼻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下唇比上唇略厚,此刻抿成一条锋利的线,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明明身上还沾着蛛网和灰尘,军靴上也蹭了不少污渍,可她站在那里,却像柄刚出鞘的刀,又冷又亮——这是种矛盾到极致的惊艳,既有少女的细腻骨相,又有经历过生死磋磨的锐利气场,两种气质撞在一起,让林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原本的怒气都散了些。

“纪燃,你别过来!”林浩往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枪套,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枪套的扣环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我爸是林正宏!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林家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城市的资源都是林家的,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纪燃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她的脚步很稳,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笃、笃”响,像敲在林浩的心跳上。她太了解林浩了——这个被林家宠坏的草包,从小到大只会仗着家里的势力作威作福,欺负欺负比他弱的人,真遇到硬茬,连扳机都未必敢扣。上一世,林浩就是靠着保镖挡在前面,才在丧尸潮里活下来,最后却为了自保,把自己的亲弟弟推给了丧尸。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谈“威胁”。

果然,在她走到离他只有两步远时,林浩的手突然一抖,黑色的手枪从枪套里滑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尖叫一声,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转身就往仓库后门跑,连掉在地上的手机都忘了捡,西装裤的裤脚被风吹得乱飞,像只落荒而逃的兔子。他跑过那两个还在地上挣扎的保镖时,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喊着:“纪燃!你等着!我会让我爸派人杀了你!我要把你扔去喂丧尸!”

纪燃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后门,没有追。现在杀了林浩太便宜他了,她要留着他的命,留着林正宏、林玥的命,让他们亲眼看着林家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崩塌,让他们尝尝她上一世被推入丧尸群时的绝望,尝尝失去所有、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痛苦。她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视若草芥的“私生女”,会亲手把他们拖进地狱。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里面还有五发子弹。这东西在末世初期很管用,尤其是对付那些还没进化出坚硬外壳的低阶丧尸,能省不少力气。她把枪别在腰间,又回头看了眼仓库里剩下的物资:靠墙的货架上还堆着十几箱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角落的木箱里似乎还藏着几柄砍刀,甚至有两箱未拆封的医疗急救包,上面印着“林氏医疗”的logo。

但她的军用背包已经满了,刚才塞的压缩饼干、抗生素、急救喷雾和绷带几乎把背包撑到变形,肩带勒得肩膀发疼,再拿根本带不动。而且时间不等人,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旧表——表盘停在末世爆发那天,但她能通过仓库的光线判断时间,现在至少是下午五点十五分,距离猩红病毒全面爆发,只剩不到一个半小时。夏橙还在防空洞等着她,她不能再耽搁。

“下次再来。”纪燃在心里记下仓库的位置——这里的物资足够她和夏橙一家撑过末世初期,甚至能为后续组建小队打下基础,必须牢牢记住。她转身朝着仓库正门跑,刚跑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喧哗声。有女人的尖叫,有男人的怒骂,还有某种东西被撞碎的声响,像是玻璃碎裂的脆响,混在一起,透着股让人不安的躁动。

纪燃的心猛地一沉,她贴着门缝往外看——只见不远处的马路上,一个穿着蓝色快递服的男人正追着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跑。那男人的动作很奇怪,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手臂摆动的幅度很大,却没有章法。他的眼睛翻白,只露出一点点眼黑,嘴角流着浑浊的涎水,脸上沾着暗红色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追着女人跑时,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喉咙被堵住了一样。而那个女人,吓得腿都软了,跑两步就摔一跤,连衣裙的裙摆被撕开,膝盖上满是血痕,尖叫声撕心裂肺。

猩红病毒,已经开始扩散了。比她记忆中,早了十几分钟。

纪燃不敢再看,她猛地拉开门,冲进了仓库旁边的小巷。小巷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广告纸,风一吹,纸角哗啦啦地响。小巷里还没人察觉异常,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在玩跳房子,粉笔在地上画的格子歪歪扭扭,他们的笑声清脆,像银铃一样。一个老奶奶坐在自家门口择菜,竹篮里的青菜还带着新鲜的露水,她的动作很慢,嘴里还哼着老掉牙的童谣。

纪燃跑过他们身边时,忍不住停下脚步,朝着他们喊了一句:“快回家!把门锁好!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

可没人听她的。老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以为是哪个疯跑的孩子在胡言乱语,她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啊”,继续低头择菜。孩子们甚至还朝纪燃做了个鬼脸,其中一个胖小子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着她的方向扔了过来,石子擦着她的裤腿落在地上,他们笑着跑得更远了,还喊着“疯子!你是疯子!”

纪燃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知道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成丧尸,看着原本热闹的街道变成人间地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一世,她有了提前预知的能力,却还是无法唤醒所有人。他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欢声笑语,很快就会被绝望的哭喊取代;他们不知道,自己此刻嫌弃的“疯话”,是能救他们命的唯一提醒。

她咬了咬牙,转身继续跑。小巷里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贴在脸颊上,有些痒。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了完整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流畅的下颌线从耳后一直延伸到下巴,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肉。她的唇色很淡,却因为刚才的搏斗,染上了一点点血色,显得格外诱人。哪怕此刻脸上沾着灰尘,眼神里满是急切,也难掩那份顶级的颜值,路过的一个年轻男人甚至停下脚步,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纪燃跑远了,才回过神来。

跑过第三个十字路口时,纪燃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她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失控地冲上人行道,撞在了路边的梧桐树上。车头凹陷进去一大块,玻璃碎了一地。司机从车里爬出来,他的额头在流血,眼神却很呆滞,像没睡醒一样。他站在车旁,晃了晃脑袋,然后突然朝着路边的一个小贩扑过去,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那个小贩是卖烤红薯的,手里还拿着铁铲,被他扑得一个趔趄,烤红薯撒了一地,滚烫的红薯在地上滚着,冒着热气。

“杀人啦!”小贩的惨叫声划破了天空。周围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四散逃跑。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朝着远处跑,还有人试图上前帮忙,却被司机疯狂地追着咬。纪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病毒扩散的速度比她想象中更快,用不了多久,整个城市就会彻底沦陷。

她加快脚步,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跑。老城区的路很窄,大多是石板路,坑坑洼洼的,跑起来很费劲。她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在仓库跳下来时崴到的,现在跑了这么久,疼得更厉害了,每跑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可她不敢放慢速度,夏橙的笑脸在她脑海里浮现——上一世,她没能保护好夏橙,这一世,她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她。

终于,在跑过一条挂满衣服的小巷后,纪燃看到了老城区的入口。那是一道破旧的铁门,上面锈迹斑斑,门柱上还贴着“老城区改造施工”的通知,却早已过期。铁门里面,就是夏橙家所在的片区。纪燃刚要冲进去,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纪燃!这里!快过来!”

是夏橙的声音。纪燃抬头,只见不远处的防空洞门口,夏橙正扒着铁门朝她挥手。夏橙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脸上还沾着几道灰印——显然是刚才搬东西时蹭到的。她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和周围的破败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簇火苗,看到纪燃时,眼里满是惊喜和急切。

纪燃加快脚步跑过去,夏橙立刻拉开铁门,伸手帮她托住背包底部:“你可算来了!我爸刚才出去看了两趟,说街上好像有人打架,还有人喊杀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妈都快急哭了,一直在念叨你。”

“先别说了,快关门。”纪燃喘着气,把背包拖进防空洞,转身帮夏橙一起推铁门。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合上,夏橙的爸爸——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中年男人,立刻递过来一根粗铁链。他的脸上满是焦虑,手上的老茧因为用力而泛白,两人合力把铁链绕在门栓上,用一把大铁锁牢牢锁住。锁芯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在安静的防空洞里格外清晰,像是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防空洞里很暗,夏橙的妈妈提前点了两支白色的蜡烛,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角落里铺着三张褪色的毯子,旁边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夏橙家仅有的物资,大多是衣服和一些干粮。夏橙的妈妈是个很温和的女人,脸上带着点憔悴,看到纪燃进来,立刻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燃燃啊,你没事吧?看你跑的,满头都是汗。快坐下歇歇,阿姨给你带了水。”

纪燃坐在毯子上,接过夏橙妈妈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也让她稍微冷静了下来。她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上一世,她失去了所有亲人,是在废墟里孤独地挣扎;这一世,她还有夏橙一家,还有想要守护的人,这就够了。

夏橙的爸爸坐在一旁,看着纪燃的背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燃燃,你跟叔叔说实话,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纪燃放下矿泉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叔叔,阿姨,夏橙,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很离谱,但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把猩红病毒的事情说了出来——病毒的爆发时间,感染后的症状,还有丧尸的攻击性,以及林家早就知道这一切,甚至可能参与了病毒研究的事。她没有隐瞒自己的重生,只是简单地说自己“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到了这些事”,她怕说得太详细,会让他们难以接受。

夏橙一家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夏橙的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里满是恐慌。夏橙的爸爸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显然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夏橙则是紧紧抓着纪燃的手,手心全是汗,她看着纪燃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信你,纪燃。你不会骗我的。”

就在这时,防空洞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