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百舸“呵”了一声，摘下他和高素夏耳朵上各戴一只的蓝牙耳机，之前在听英语文章默写。默写完做数学题也没摘。也不是非要摘，主要是苏百舸要趁着这个动作酝酿一下怎么跟高素夏解释。
“我在雪地里哭闹那次，你不是抱过了？”
“那怎么能算？当时是和浩子一起抱的……不是，那是为了把你抱回屋，而且，那时候我们又没有……谈恋爱。”最后三个字，高素夏的声音变小，还瞪他。
苏百舸此时已酝酿好了说词：“高素夏！”
“啊？”又叫她的大名，是反悔？不想谈恋爱了？
“我们现在确切地说是早恋。”苏百舸双臂交叉，放在桌子上，右手小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我的计划是，我们都好好学习，考上大学，然后在大学里好好谈恋爱，毕业考老师，工作稳定一段时间然后结婚。”
“嗯嗯嗯。”高素夏点头，也学他的样子，双臂交叉，如小学生一样坐得板板正正，“你之前就说过。”
“是，我说过。你记得我说过的话，我很开心。”苏百舸笑，“你是女孩子，而且，是已经长大了的女孩子。”
“对，过完年我就十八了。”是成年人了。高素夏也笑。
“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苏百舸的语气郑重。
“我当然能保护好我自己。”高素夏握了握拳头，“我这么厉害。”
“我说的是另一种保护。”苏百舸伸手将她的拳头握在手中，高素夏的手有点小，还胖乎乎的，他的手能完全包拢住她的手。
“另一种保护？”高素夏茫然。
“你的……身体。”苏百舸迟疑了一下，语气认真严肃，“就是需要用衣服盖住的部分，你不能让任何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接触、抚摸……你懂吗？”
这些保护自己的知识，方教授从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每年都重复告诫他的知识，后来他大点，家里也一堆青少年防护手册什么的，他也略看了看。
反正，他觉得，女孩子应该比男孩子更要保护好自己。但显然，没有人告诉高素夏以及陈小芝他们这些知识。她和方浩然的分寸感，也是他来之后，他刻意告诫过方浩然，方浩然才知道的。
村里的父母们，一是忙，二是孩子多，三也是没这种告诫子女的意识吧。夏天他和方浩然在房顶上看见过好几对男孩女孩很有些过分的“约会”。他也借此告诫了方浩然一番。方浩然对天发誓一定听他的，做个好人。
“你说的这个我知道，我大姐说过，但你又不是任何人，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高素夏小声问，“你也不可以吗？”
苏百舸的脸有点红，重重点头：“对，我也不可以。结了婚才可以。”虽然不结婚也可以，但绝对不能让高素夏这个对爱情不怎么开窍的知道。“你一定要记住，必须三媒六聘走完了，正式办了婚礼还要领了结婚证才可以。”
“好，我记住了！”高素夏又问，“那没有被衣服盖住的……就可以吗？”
苏百舸被她的话惊得咳嗽起来，高素夏将桌子上的半杯水递给他，他接过，没喝，从椅子上起身，面壁“冷静”了一会儿才止住咳嗽。
“我说错话了？”高素夏在他后面问。
“没，问得挺好。”说完，苏百舸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什么“问得挺好”？他赶紧补救，“也不可以，不可以让任何人接触。听懂没？”
高素夏有些懵懂地点头：“你也不行？”
苏百舸踌躇：……如果说不行，这回旋镖以后肯定会插向自己吧？如果说行……这一刻，他被高素夏的脑子转这么快、问这么详细给问住了。
“到底行不行？”高素夏追问，又小声嘀咕，“总感觉咱们这早恋跟没早恋没什么区别。”
你还想要什么区别？苏百舸在心里吐槽，说出的话却给自己留了余地：“咱俩……可以。”
“真的可以？”高素夏满脸洋溢了笑容，伸开双臂轻轻搂住他腰，“拥抱也可以吧？”
“嗯！”反正穿着衣服可以。苏百舸伸开双臂回搂住她。
于是在家里做作业的时候就出现了如下场景，比如：
高素夏：“这题太难了。”
苏百舸歪头看了一遍：“对你来说不难！再想想。”
高素夏冲着方浩然喊：“我要吃枣，浩子，你去树上摘点。”
“好嘞！”方浩然麻溜地就掀开帘子出去了。他正做题做得抓耳挠腮，巴不得出去透口气。
高素夏凑到苏百舸面前：“鼓励一下？”
苏百舸无奈叹口气，伸手搂了她脖子，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
高素夏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别胡闹！”
苏百舸把她推回座位：“做题！”
高素夏不放弃：“做出来再奖励？”
苏百舸歪头看她：“刚才是左边，做出来奖励右边。”
高素夏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你是不是不会？”
苏百舸一边低头做题一边开口：“还没试过，可能刚开始有点技术不佳。”
“那你试啊！”高素夏说。
苏百舸忍着心中的冲动，不看她：“没到时候，赶紧做题！”
“没到时候？那什么时候可以？”高素夏追问。
“考上大学！”苏百舸说，“你要是敢考不上……”
“考不上怎样？”
“那就复读！总之，要想得到我，就必须考上大学。”苏百舸的神情严肃，伸出左手在桌子底下捏紧了她的手，“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高素夏，你答应过我，和我一起考上大学，永远在一起的！人要说话算数，不算数的是小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高素夏挣开他的手，双手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驱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颜色，认真开始研究那道数学题，还不忘再次表达自己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我就不信了，我这么聪明的人，还做不出来一道数学题……啊啊啊，我做出来了，还真是‘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我不要吞吴，我只要苏百……”
“要我表弟干什么？”方浩然端着一盆洗好的红枣进来，笑嘻嘻地问。
“呵呵呵！”高素夏笑着抓了一把枣，“我这道题做出来了，还做对了，你快点做题，浩子！整天地耽误时间！”
方浩然哭笑不得：……“我为啥耽误时间？还不是为了你要吃枣？”当然他想不出来思路，也想出去换换脑子。
“别废话！快做题！”高素夏催他。
苏百舸勾唇看她，两人的视线不经意碰到一起，又笑着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