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宗门大比开幕

辟谷饼干在三天之内，席卷了整个外门。

起因是第一天早上，揪揪烤了第二批，用新领的灵米粉和蜂蜜，多加了一把碾碎的山楂干。她把饼干装在陶罐里，放在膳食堂窗口，标价“两块饼干=一颗辟谷丹的价钱”。第一个来吃早饭的弟子看见，犹豫了一下，买了一罐试试。中午他就跑来，把剩下的五罐全包了。

“上午练剑，吃了两块，到中午都不饿！而且灵气化开特别快，不像辟谷丹吃下去胃里堵得慌！”消息像水滴进热油锅，炸开了。第二天一早，膳食堂门口排起了长队，不是为了早膳，是为了饼干。第三天，连天枢峰的内门弟子都派人下山来买——韩铁亲自来的，穿着一身劲装，板着脸，一口气买了十罐，付钱时手都不抖。

揪揪在厨房里从早站到晚，揉面揉得手腕发酸，但嘴角一直翘着。

赵炎的脸色，则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站在丹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门弟子手里捧着的陶罐，闻着那股不属于丹堂的、甜丝丝的焦香，嘴唇抿成一条线。有人路过，小声议论“听说那饼干比辟谷丹效果好”，他假装没听见，但袖口里的手指攥得发白。他咬着牙没认输——但也没再提“绕道走”的事。

周长老却高兴不起来。

第四天下午，揪揪正在厨房里清点蜂蜜余量，周长老从门外进来，脸色不对。他先看了看厨房里其他人，然后把揪揪拉到后院的柴房边，压低声音：“丫头，你惹麻烦了。”

揪揪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啊？”

“丹堂那边，今早递了话给执事堂。”周长老的眉头拧成一团，“说你‘擅自改动丹方，以非丹药之物冒充辟谷丹功效，恐危害同门’——下午就要来人带你问话。”

揪揪愣了一下：“可我那饼干……”

“我知道你那饼干没问题！”周长老急得一拍大腿，“但丹堂要找你麻烦，不需要你有问题。他们只需要说‘可能有隐患’，就能把你关起来查个十天半月。到时候大比过了，风头过了，谁还记得你？”

揪揪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宗门规矩，未有实证不得拿人。若要问话，我可陪同。”

陆沉舟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那柄木剑，像是刚从练剑的地方下来，气息还没完全收拢，但语气很稳。他看向揪揪，微微点头，然后转向周长老：“执事堂的人何时到？”

“说……午后。”

“我在此等。”陆沉舟走进院子，把木剑靠在墙边，在石凳上坐下。

午后，丹堂的执事果然来了。是个中年修士，穿着丹堂的青色制服，面色严肃，身后还跟着两个弟子。他迈进膳食堂后院，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揪揪身上：“你就是沈揪揪？”

揪揪点头。

“有人举报你擅自改动丹方，以非丹药之物冒充辟谷丹功效，恐有隐患。跟我走一趟执事堂，问几句话。”

他话音刚落，陆沉舟站了起来。他没拔剑，甚至没往前走，只是从石凳上起身，站直了。那执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先是皱眉，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

“陆沉舟？天枢峰那个新晋内门弟子？”

“正是。”陆沉舟语气平淡，“沈揪揪是我的朋友。她所做之物，我尝过，无毒无害，效果与辟谷丹相当，甚至更优。若执事堂要问话，按宗门规矩，需有实证方可拘人。敢问执事，举报者所提交的‘隐患证据’在何处？”

执事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显然没想到一个新入内门的弟子会这么清楚宗门规矩，而且态度如此笃定。他沉默了几秒，干咳一声：“此事尚在调查阶段，并非定罪。只是请她去问几句话。”

“问话可以。”陆沉舟说，“我陪同。”

执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揪揪，最终哼了一声：“罢了。此事暂且记下，待大比后再议。”他一甩袖子，转身走了。两个弟子连忙跟上。

揪揪松了口气，看向陆沉舟：“谢谢。”

陆沉舟“嗯”了一声，重新坐下，拿起木剑。

但周长老的脸色并没有好转。他等执事走远了，才长长叹了口气，蹲在门槛上，闷声道：“丫头，这事没完。丹堂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刚接到通知，今年的七脉大比，膳食堂必须参加。”

揪揪：“参加就参加，怕什么？”

“以往膳食堂都是走个过场——做几道菜，评委尝一口，打个‘参与分’，垫底收场。”周长老抬起头，苦笑，“但今年不一样。上头有人放了话：膳食堂必须拿出成绩，否则缩减经费。”

“缩减经费？缩到什么程度？”

“缩到……只够维持每日白粥清菜的程度。别想买新食材，别想添置厨具，更别想研究什么新菜式。”周长老看着揪揪，“丫头，他们是冲你来的。”

揪揪沉默了。她想起那罐饼干带来的轰动，想起赵炎铁青的脸，想起丹堂执事那句“暂且记下”。她攥紧拳头：“比就比。做什么项目？”

周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是七脉大比的规则说明。大比分为“武斗”和“辅斗”两大项。武斗是各峰弟子擂台对战，决出个人与团体名次。辅斗则是炼丹、炼器、阵法、灵厨等辅助技艺的比拼，各堂派出代表，现场制作作品，由评委打分。

“辅斗的具体规则是：现场制作灵食，助战弟子增幅。然后让助战弟子上擂台打一场，根据增幅效果评分。”周长老指着纸上的小字，“搭档抽签决定，不能自己选。”

“抽签就抽签。”揪揪说，“抽到谁我都行。”

三天后，抽签结果公布。

揪揪抽到的搭档，是天枢峰一位叫林枫的弟子。炼气七层，剑法中规中矩，在同辈里不算拔尖，也不算差，属于“稳扎稳打但缺乏亮点”的类型。揪揪去打听了他的情况，得到的评价大多是：“人挺好，就是有点……普通。”

林枫本人得知这个消息后，脸当场就垮了。

他站在告示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和“沈揪揪”三个字并列在一起，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问旁边的师兄：“这个沈揪揪……就是膳食堂那个凡人？”

“对，就是做饼干那个。”

林枫的表情像吞了一颗没熟的酸果。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挤出一句：“完了，今年又要垫底。”

这话传到了揪揪耳朵里。她没有生气——说实话，如果她是林枫，抽到一个没有修为的搭档，她也会觉得完了。但她不想认输。

她找到林枫，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说：“林师兄，我会努力的。我不会让你垫底。”

林枫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一个凡人能怎么努力”，但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也努力。”

语气里没有半分信心。

训练开始了。揪揪每天早起，用有限的食材尝试各种增益食物。她做了“聚力汤”——用一种叫“铁骨草”的药材炖兽骨，希望能增强力量。林枫喝完后，确实觉得手臂有劲了些，但效果只持续了一盏茶，而且伴随着轻微的腹胀。她做了“清风饮”——用薄荷叶和一种叫“轻身果”的野果榨汁，希望能提升速度。林枫喝完，跑了两步，确实感觉脚步轻快了些，但紧接着就开始打喷嚏——薄荷放多了。

她甚至还尝试做“狂暴糕”——灵感来自小白那句“下点猛药”，她加了一点晒干磨粉的赤浆果皮，想刺激气血运行。林枫咬了一口，脸涨得通红，头顶冒热气，像刚跑完十里山路，但那股劲过去后，他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沈师妹……你这个……后劲太大了……”

揪揪把这些失败的试验品记在小本子上，划掉一个又一个方案。效果不稳定。同样的配方，林枫今天喝了有用，明天喝就没用；早上吃有效，下午吃就无效。她百思不得其解，蹲在厨房门口，对着灶台发呆。

陆沉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院子角落，看了她好一会儿。他没出声，掏出那本不离身的册子，翻到某一页，用炭笔写了些什么。

揪揪抬头：“你在写什么？”

“观察记录。”陆沉舟没抬头，“增益效果与食用者情绪、状态有关。林枫今日心情平和，效果稳定；昨日他与人争执，效果衰减约四成。食物中蕴含的‘心意’或为关键变量——你烹饪时若急躁，成品效果亦会波动。”

揪揪愣住了。她回想这几天的试验：第一次做聚力汤时，她满怀信心，想着“一定要帮到林师兄”，那次的汤效果最好。后来几次，她越来越焦虑，越想成功，心思越乱，做出来的东西就越不稳定。

“所以……是我的问题？”她喃喃道。

“不完全是。”陆沉舟收起册子，“是你的能力和你的心态绑定太紧。你越放松，效果越好；你越紧张，效果越差。大比那天，你若能像平常做饭一样——不想输赢，只想‘把这道菜做好’——林枫的增幅不会差。”

揪揪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我试试。”

小白趴在墙头，把这段对话从头听到尾。等陆沉舟走了，它甩了甩尾巴，懒洋洋地开口：“麻烦。直接给那小子下点猛药，保证他生龙活虎。我收藏了几味好料——”

“你别乱来！”揪揪抬头瞪它。

小白“嗤”了一声，翻了个身，用尾巴盖住脸：“不识好猫心。”

揪揪没理它。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进厨房，重新生火。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想“要做什么”，而是先把手放在灶台边沿，闭眼，深呼吸。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她睁开眼，开始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