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各有命

梳妆台前，小悠依依不舍的给苏清鸢整理头发和面容，整个镇子长得最漂亮的就是她家的小姐，就连住在十里外抛绣球赢得状元郎娶亲的夏家小姐，都比不过。

要不是小姐的病常年不能出府。

“小姐，你可听说那状元郎美得不可方物，白白便宜了夏家的小姐，若是小姐你出府走一圈，怕是镇子里的男人都为你倾倒。”

苏清鸢看着镜子里那张满目苍白且没有血气的脸，除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一无是处。

苏清鸢握起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信物，那是一枚翠绿色的玉佩，摸在手心里竟然有一丝清凉感沁入。

苏清鸢的手掌常年冰冷，但那种凉是丝丝滑滑的，甚至让她的身体有些好受。

“小悠，你知道我母亲的遗物是从哪里得来的么？”

苏清鸢下意识的将手里的玉佩用力握紧，只是那一抹清凉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瞬间的感受只是错觉。

苏清鸢为了体验那沁凉的真实感，再次用力握紧，然而，什么感觉都没有，平淡的像是湖面上平静未掀开半分波澜的平面湖水。

丫鬟小悠将苏清鸢的头发高高的扎起，束成了一道帅的男子高发。

她漂亮的眼眉里全是忍不住的赞赏：“小姐若是个男子，也不比张大夫差，甚至更俊郎几分。”

镜子里的苏清鸢一改往日女装的模样，一身淡白色的束衣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突出的越大丰满。

苏清鸢微微蹙眉：“小悠——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我觉得挺好的——”

小悠的声音戛然而止，猛的回过神。

“小姐，我忘给你绑束胸带了！”

两个人再次忙乎了起来，好一会，苏清鸢胸口的闷气被她大大的吐出去，她才觉得舒服一些。

镜子里的自己也顺眼了不少，然而——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身后逐渐的靠近，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

“爹！”

苏御已经年过花甲，她本就出生晚，先天根基不足，又常年卧病在床，要不是张大夫提出带她回老家治病，怕是这一辈子都出不了府。

“都准备好了么？银子多带一些，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苍老的背影往苏清鸢轻便的背包里又塞了好几沓的银票，苏清鸢看不出来是几沓，总之就是很多很多。

“爹！”

她泪眼婆婆，声音哽咽，明明有很多的话要跟她的爹爹说，可话到嘴边时，她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脑子里只记得张玄那句刻骨铭心的话。

离开可能是一辈子。

她的爹爹老了，最近身体也逐渐退化，她这一走，或许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苏清鸢的声音略发的哽咽，“爹，鸢儿舍不得离开你。”

很少哭的苏清鸢，此时眼泪像是断了线一般噼里啪啦落到了地上。

滴答滴答——

看到这个画面，小悠一把抱住苏清鸢清瘦的身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

“小姐，小悠舍不得离开你，要不，小悠陪小姐一起去好不好。”

苏御原本悲伤的脸听到小悠的话，声音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去作甚，去给鸢儿添乱么？你一个碗能打半个，五个碗能打两个半，还不如张大夫一半呢。”

张玄来的这三年的确是把苏清鸢照顾的特别好。

想到这里，苏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要是张大夫没有结亲那该多好，没准……”

苏清鸢轻轻拍了拍小悠因为哭的太猛不断打隔的后背，眼神有些悲凉。

“爹，人各有命，我离开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

苏清鸢犹豫了一下，还是泯了一下嘴唇用力的开口。

“如果，真的碰到合适的人，就让她替我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