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中下午，全校统一武道实战课。

不再是单纯测气血、练基础、堆体能。

今天全部班级集中演练，自由配对实战对抗，教官现场点评打分。

武考最终成绩，实战占比最重。

操场上，所有班级列队站开。

每个人神色都绷得很紧。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疯练，有人气力暴涨，有人气血强行拔高，就是为了在实战课上打出成绩。

教官站在台前，声音严肃。

“对抗点到为止，禁止重伤、禁止死手。

只看身法、躲闪、发力、破绽把控。

“谁实战底子虚，一眼就能看出来。”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

大家心里都清楚。靠透支身体刷出来的数值，实战一碰就碎。

很快，自由配对开始。

操场上处处都是交手声、喘气声。

不少平时数据好看的同学，一交手就暴露问题。

发力僵硬、躲闪慌乱、只会硬拼，几个回合就被对手轻松破招。

有人打完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

都是强行堆数据留下来的后遗症。

赵凯随便找了一个对手对战。他气力雄厚，爆发极强。出手又快又重，压制感十足。对手根本扛不住他的攻势，连连后退，十秒不到直接认输。

周围不少人侧目。

“赵凯还是稳第一。”

“这爆发力，班里没人挡得住。”

赵凯收招，面色淡然，接受周围目光。他越发认定，只要气力够高，实战就无敌。

苏砚辞也找了人对战。她动作标准，节奏平稳，攻守有度，打得很漂亮。但缺少强攻魄力，只能稳稳赢下普通对手，遇上顶尖学生很难破局。

轮到我上场。

没人主动找我对战。

在所有人印象里，我就是稳步进步、数据均匀、没有短板、也没有亮点的类型。不弱，但也绝对不强。

最后，一个中等排名的男生主动走上来。

“我跟你打。”

他心态很放松，觉得这是一场稳赢的对局。

教官抬手：“开始。”

对手直接抢先出手，直拳冲击，打法中规中矩，想靠主动进攻压我节奏。

换做以前的我，只会被动格挡、慢慢拉扯。

但这段时间一次次对抗、一次次复盘，我积攒了大量实战经验。我不靠爆发，不靠蛮力。我只抓破绽。对手一拳冲出，肩头微微抬起，重心偏移半分。普通人看不出来，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侧身避让，脚步不动，身体只偏了一寸。重拳擦着胸口掠过。就在对手招式用老、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我抬手，精准落在他手腕关节侧面。

轻轻一卸力。对手整条手臂力道瞬间一空，身体失衡，往前踉跄一大步。我没有追击，直接收势站定。全场看得清清楚楚。

一招破招。

干净利落，没有蛮力对抗，没有花哨动作。

对面男生愣在原地，一脸错愕。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输了。

教官眼神一动，看向我这边。他看得最明白。这不是运气。是精准预判、完美卸力、抓破绽的实战意识。

周围原本关注别处的同学，纷纷看过来。

“他刚才那一下……好稳。”

“完全不靠力气，纯技巧打赢的？”

没人再敢轻视我。接连三场对战，我连续换了三个对手。不管对方是强攻、拉扯、快拳打法。我全部稳稳接下，全部找破绽破招取胜。

三场打完，我气息平稳，半点不乱。反观其他同学，连战两场就开始累、气息浮动。

高下差距，肉眼可见。

赵凯远远看着，眉头皱起。他终于发现不对劲。

我的气力、气血数据，一直不如他。可实战交手的稳定性、节奏、脑子，完全碾压同级所有人。

甚至比他还要稳。

教官走到队伍前，当众点评。

“很多人数据好看，实战一塌糊涂。透支换来的气血，看着高，实则虚浮，一碰就崩。有的人看似涨幅普通，但根基扎实、心性沉稳、实战不乱。真正到了武考擂台，谁能走到最后，一目了然。”

所有人都知道，教官说的是我。我站在队伍里，神色平静。我清楚自己的变化。我的数据不是最高的。但我的实战经验、临场反应、对战心态，早就悄悄追上了班级第一梯队。

距离期末武考。越来越近。校内实战演练结束后，班级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以前大家只看气血表、气力值、测试排名。

现在不一样了。

我连续三场实战全胜，而且赢得太稳。没有爆发，没有嘶吼，没有拼命。

就是站在那里，看着对手出拳，然后轻轻一挡、一卸、一退，胜负就定了。

这种人比赵凯那种猛冲型更让人忌惮。

因为赵凯强在明面上。我强在看不懂的地方。

第二天早自习。

武道委员拿着最新的实战排名走进教室。

“教官昨天晚上重新排了。”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盯着那张纸。

以前的排名很固定。赵凯第一。苏砚辞第二。

然后是几个气力高、实战也不弱的学生。

但这一次，排名变了。第一，依旧是赵凯。第二，不是苏砚辞。

是我。

班级里有人低低惊呼了一声。

“第二？”

“他昨天不是赢了三场吗，怎么还在赵凯下面？”

“赵凯那是没认真打，你看他对手都不强。”

有人不服，有人震惊，有人沉默。

赵凯坐在前排，脸色很难看。他依旧是第一。

但这个第二，已经压到他了。

以前我在他眼里只是普通同学。现在，我成了能威胁到他位置的人。

苏砚辞看着排名表，微微皱眉。

她不是不服自己掉到第三。她是在回想昨天那三场实战。

我赢的方式太奇怪了。不像拼命练出来的。倒像是打过无数次架，早就知道对手每一拳会落在哪里。

可明明我和大家一样，每天上课、训练、放学。

没人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变强。教官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扫了我一眼。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把一份新的训练计划拍在讲台上。

“从今天起，班级前十单独加练。”

全班精神一振。这意味着，前十会有更多资源、更多指导、更多实战机会。

期末武考，分数差距会被彻底拉开。

教官继续道：“赵凯、苏砚辞、林越，你们三个跟我来。”

我起身。赵凯先走，脚步很快。

苏砚辞跟在我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最近实战进步很大。”

我看了她一眼。

“只是基础打稳了。”

苏砚辞没再说话。她明显不信。

基础打稳，不会是这种打法。真正稳的基础，只会让人动作标准、发挥稳定。

但我昨天表现出来的，是对破绽的嗅觉。那是无数次生死对战才会磨出来的东西。

教官带我们来到训练场。他没有立刻安排训练。

而是让我们三人站成三角。

“今天不练体能。”

“练实战判断。”

“赵凯，你全力攻林越。”

赵凯愣住。

“教官，他刚到第二，我跟他打，会不会太重？”

教官看他。

“你怕输？”

赵凯脸色一沉。

“我不会输。”

他看向我，眼神彻底冷了。

“林越，小心。”

话音未落。赵凯直接冲了过来。

他这一次没有留手。拳风刚猛，步伐沉重，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全班其他人都远远看着。

“赵凯动真格了！”

“林越要被压死了。”

“教官这是故意试他！”

赵凯的拳头越来越近。我站在原地，没有退。

不是不怕。是我看见了。他左肩先动，重心偏右，腰腹发力比慢半拍，拳路虽然猛，但破绽很明显。

我侧身。拳头擦着我胸口过去。赵凯一拳落空，立刻变招。第二拳更快。

我抬手挡。砰的一声。

赵凯只觉得自己一拳像是砸进了水里。力道被卸掉大半。

他心头一惊。 不等他变第三招。 我脚步一滑，已经贴近他身侧。

手掌轻贴他肋下。赵凯整个人突然僵住。他不是被打伤了。是他清楚地感觉到，如果这不是训练，我这一掌已经能废掉他的发力。

全场死寂。

教官沉声开口。

“停。”

赵凯慢慢收回手，额头上已经出了冷汗。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不服。有震惊。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忌惮。

教官看向我。

“你为什么不退？”

我平静道：

“退了，节奏就没了。”

教官又问。

“你刚才挡的是他哪一拳？”

“第二拳。”

“为什么不躲第三拳？”

我看着赵凯。

“他没有第三拳。”

赵凯脸色骤变。我刚才那一贴，确实封死了他的变招。

教官点了点头。他又看向苏砚辞。

“你看明白了吗？”

苏砚辞沉默片刻。

“他不是在防守。”

“他是在借赵凯的攻势，找他的死穴。”

教官终于露出一点赞许。

“对。”

“真正的实战，不是比谁气力大。”

“是看谁先知道对手为什么会输。”

他转头看向我。

“林越，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打架？”

全班都安静了。我摇了摇头。

“没有。”

教官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只是说道：

“接下来的加练，你跟赵凯一组。”

苏砚辞眉头一挑。

赵凯更是脸色难看。但他没有拒绝。

他也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隐藏在班级里的普通学生。我和他，正式进入同一个梯队。